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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爷的宠就是有好处,连护院的都是锦衣卫,四喜得意了好久,大夏天的也不怕热,让人把贵妃榻摆树下,屁颠颠的躺在阴影里晒太阳,小药炉也点了起来,咕嘟咕嘟的直翻腾,小心肝扑腾扑腾的欢快了好几天。
这天四喜在树下睡得香甜,梦见启人穿了件桃红衫子冲他笑,然后从荡啊荡的袖摆里伸出一只手摸他的脸,四喜侧着头翘着嘴角正在做美梦,忽然被“妈呀~”一声惊醒。红着半边脸撑在榻上听后院一阵鸡飞狗跳的乱响,厨娘乍着两只手就跑了出来,“可吓死我了,可吓死我了,”四喜看似清明了神经还糊涂着呢,呵呵一笑问厨娘是怎么回事儿,厨娘一边抹胸脯一边说“那该死的老李不拾掇院子,整一挂肠子扔到案板上,可吓死我了。”四喜一听肠子两字差点儿吐了,缓了缓劲儿,迷瞪着两只眼睛跟厨娘说“我还当什么事儿呢?我吃您的熘肥肠都十多年了,您还怕这?我还记得以前干爹不让我吃,您就偷偷喂我,为这事儿还挨过说吧?”厨娘两手一拍说“我的小爷,你可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那山西巡府何远吉一家老小二百三十一口都被割了肚子掏了下水,连条狗都没放过,满城的酒楼别说肥肠肝尖了凡是内脏都卖不出去,菜市口那儿的乌鸦野狗这几天就没断过,我的菩萨啊,那血腥味儿几天都不散。”四喜趴在榻上一阵干呕,想起那晚周五缝权贵肚皮的事儿了,呕得更厉害了。厨娘过来猛拍他后背,厚实的手掌边摩梭边说“看,吓着了吧?你说这老李讨厌不?”四喜咳得脸都成猪肝色了,又被厨娘拍得肺都快震了出来,连忙点头说“讨厌,讨厌,是挺讨厌的。”
何远吉一家死得挺惨,启人也试探着对宣德说过“陈皇后过身百日还未到,煞气太重了似乎不妥。”宣德黑着脸不说话,启人也不敢再触逆鳞,只得做罢,密令亲信潜入山东白莲教,打探白莲教与李哲是否也立过类似的契约。
厨娘正跟四喜抱怨老李的不是,老李颠着脚拿了个拜贴就走了过来,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番,自从权贵失势后,院子里就没来过这个东西,太监之间不兴这个,亲戚之间传个话就行,和官打交道?很久没有过了。见老李兴冲冲的把拜贴拿给四喜,厨娘也忍不住高兴起来,他们这小爷看样子要重振家风了。
来人是兵部尚书府上的一个管事,老李跟着权贵时也见些世面,从容客气的把人领到客厅然后下去上茶,四喜和管事相视一笑,悄悄的低声喁喁。送走管事,厨娘告诉四喜马头胡同刚来了个大姐儿让他晚晌过去一趟,他娘找他有事儿。马头胡同是丁禁卫的家,四喜娘找他是因为族里有人相托,首辅管家的一个亲戚进京投奔,找不到门路,七拐八拐拐到四喜家让四喜娘帮忙引荐,四喜娘他们当年进京的时候也是左托右托才搭上亲戚的边儿,四喜拿得出手又经过大世面,而且轩辕王朝宦官尤其是权宦没人敢当面歧视,官都给几分薄面何况总管,便一口应承了下来。
第二天,四喜登上首辅大门,果然,通报后管家就让小厮把他领进去,四喜一路走一路留心,首辅家广宅大院的奢华毕现,与瑞王府比起来确实别有一番风景。经过花园,听见有人合着拍子唱词,声音熟得很,是启人,忍不住在门口缓了缓脚步,想远远的看上一眼。
隔着丛丛花草,只见启人姿态优雅的与首辅倾谈,而后,有一婀娜女子呈上酒,启人似乎摸着手不放还仰脸和人家说了好多话,四喜气得肺都炸了连日好心情烟消云散,都说梦是反的,还真是,他这刚做完春梦启人就打脸,匆忙办完了事儿就灰头土脸的往回走。
启人的心思越揣摩就越是让他纠结,心里烦四喜便乱逛一通,经过张屠户肉辅,见许多人围着看热闹也无聊的凑了过去,张屠户为了证明自己的肉新鲜,经常当街杀猪宰羊,今天也不例外,一刀刀手下并不留情。四喜看不下去了,终于捂着鼻子说“好好的羊你要宰了卖肉,直接杀掉就是,何苦先阉了它?”张屠户嘿嘿一笑说“喜公子,你不知道,这羊睾可是好东西,听说活羊身上割下来的,更是大补!”四喜忍不住的咄了一声“胡扯!这羊你别杀了,怪可怜见的,卖我吧!”张屠户卡巴卡巴眼睛“你买它做甚?又不能挤奶也不能配种,就身上那点儿肉能尝尝鲜儿。”四喜黑了脸“我就是买,多少钱卖?”张屠户忽然想到他是个天阉,想必是物作其类了,于是呵呵一笑,论斤卖了,四喜让他把羊送到家,张屠户笑笑说“刚煽的羊都得活动活动经血,走一走才行,要不然活不长的,”于是四喜领着头刚上完药的白色小公羊回家了,厨娘见回来的一人一羊都那么颓废,甚是着慌,连忙问他是要杀了吃肉吗?四喜大声说“它现在公不公母不母的,既不能挤奶又不能配种,就身上那点儿肉能尝尝鲜儿,尝腻了就丢到一边,爱死死爱活活,名不正言不顺的谁管?养着不嫌累赘就好不错了。”厨娘也不知道他怎么发就起飚来,做了个鬼脸冲老李一抬下巴,那意思是又受气了。老李也颇有同感的点点头,领过羊找地方放,转了一圈也没合适的地儿,暂时先拴到院子里。
晚上启人来,见院里多了只羯,忍不住打趣一番“你怎么整了这么个六根不全的东西回来玩啊?”四喜暗自着恼,脸上便有些不自在,启人尴尬的咳了两下又找别的话儿来说,晚间窝到一块儿的时候见四喜还是讪讪的,知道自己刚才唐突戳到他痛处了,于是叹了口气把四喜揽到胸前“哎,最近我这张嘴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呢!”见四喜回头看他,便笑道“一个皇上一个你都是说不到三句就能碰到痛脚的,”四喜无法再端着脸,便低头在启人胸前蹭了蹭,也觉得自从上次住进瑞王府以后自己对启人就奢求太多,总是生无名的气,实在不该。起身推了窗斜靠在启人怀里看景,启人见他神色回转了许多,也把下巴垫在他头顶,看着小羊一只一只的咬院子里的杜蘅霍香,四喜盯着小羊有些愣神儿,启人问他,四喜嘻嘻一笑说“瞅着眼熟”启人也噗的笑了一下,两人嫌隙顿消,靠在一起唠贴己话。启人轻声把近日的焦虑悄悄告诉四喜,说起宣德让他去试探首辅的事儿,他觉得满禄似乎也得了宣德旨意,搅到首辅幕僚当中,揣测满禄可能亦是宣德心腹,而且正在重用,四喜一听,忘了计较启人今天在首辅府中的轻佻,也皱着眉一道为满禄的事儿发愁。
启人见他眉头紧皱小嘴紧抿,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了声,“看把你愁的!”单手抚上他的眼角眉梢一路划下将来,沿着白晳的脖子抚弄又低头闻闻,四喜身上有股淡淡的药草气息,启人鼻息喷在他脖子上痒痒的,“最近在吃什么药?”启人扯着四喜的领口露出一边臂膀,张口咬了下去,力度不重,四喜轻啊~了一声“还是老样子,就那几副药。”启人顺着扯开的领口把手探到四喜内里去摸胸口“好几日没见了,可曾想我?”一句话勾起心喜心事,想到头天的梦,脸红不已。见四喜不答,启人的指尖虚浮着在四喜胸口打圈另一只手抚在腰侧大拇指上面滑动,其余四指拨弹按压像弹弄古筝一样揉弦颤动,四喜啊哈一声挺起胸脯逢迎着扭动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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