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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让海瑞愣住了,在理学中,道就是理,所谓存理灭人欲就是道。
在心学的门徒眼中,致良知就是道,所谓求道就是格物致知。
无论哪一派,都有自己的道。
海瑞如今的思想还是比较保守,他想了想说道:“理即为道。”
苏泽摇了摇头却说道:“请问老师,理恒常吗?”
“理恒常,这不是显而见的事情嘛?”
苏泽摇头说道:“家父并不认同,诗经有曰‘命靡常’,所谓‘理不恒常,道德不恒定’,这下万事万物,都是在不断变化展中的,只有顺应这个展的理,方才为道!”
海瑞一下子不能接受苏泽这些爆论,他摇晃了一下身体说道:“命又不是理,你这是名实之辩!再说道德怎么能是不恒常的呢?”
苏泽却说道:“敢问老师,若是道德恒常,那么孔子周游列国,孟子见梁惠王,岂不是叛国逆君,大逆不道之举?”
海瑞这下子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孔子是鲁国人,他周游列国阐述自己的强国之道,还去过鲁国的敌国齐国。
孟子是邹国人,却向魏国的梁惠王推销自己的治国之术。
如果按照现在的道德来看,那两位圣人就是里通外国的大罪了。
海瑞想了半这才说道:“此时还有周子。”
苏泽说道:“周子确实尚在,可是两位圣人见过多位国君,唯独没有见过周子啊。”
海瑞无言以对。
苏泽说道:“家父以为,道德也是随时代变化的,春秋战国之时,游士以下为家国,并不拘泥于所谓母国,先贤忠的不是一国之君,而是忠于人间正道,忠于下万民之心。”
“秦灭六国,项羽还能奉六世之余烈,秦王暴政自然是一个原因,六国之人不认可秦也是一个原因。”
“一直等到汉定下,董子以定君王为子,君权授,方才有汉之一统,也才有了国在家上。”
海瑞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苏泽这个“诡辩”。
苏泽说道:“道德之说,本来就不是恒常的,汉唐丧夫改嫁乃是常理,宋真宗所娶的刘皇后就是寡妇,也不妨碍刘太后是千古称颂的贤后。”
“可如今士林风气反对再嫁,官府还要给守节的寡妇送旌表立牌坊,照这么说宋真宗的皇后就应该守节,或者殉葬。”
海瑞这下子更说不出话来了,海瑞对于家庭的观念本身就保守,确实不太能接受寡妇再嫁的事情。
偏偏苏泽说的也是没毛病,汉唐多位皇后都是寡妇再嫁的,当时的人也没有因为这个指责她们的。
说完了道德,苏泽又说起了理。
苏泽说道:“从世卿世禄,到察举孝廉,再到九品中正,后又开科取士,正是因为理不恒常,我们这些穷读书人才有机会科举为官。”
“万事万物都是在不断展之中的,而我们所求的理,也是要不断展变化才行的。”
这下子海瑞彻底迷茫了,他问道:“既然理都无常,那我们求的又是什么道?”
苏泽说道:“那就要继续问了,道到底是什么?为何理不恒常?”
海瑞彻底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了。
苏泽说道:“因为理即是民心,民心时有变,所以理不恒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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