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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散架的木筏（第1页）

“肯定不是真的，是条船，我们的。”有人猜测。这应该是衡道造出的一种先进机械，他们事先并没被告知，所以“受骗”了，当然，他们理解，这是为了保密。

“一定是师父设计的。”

“并非我一个人的设计，前几任巨子的一些想法已打下了基础，我只是作了改进，有赖铁丁把它督造成功。”

铁丁说：“师父不必谦逊，师父的设计确实高明，五位造船师兄弟也特别用心，我铁丁又怎么能偷懒，督造成功是应该做到的事。”

木丙低声对铁丁说：“这次太子庄愿意让潜行船回来，引开仲父，使我们脱险，还是有些胆色”。

铁丁提醒师父木丙道：“我们先用潜行船救了他，他理应回报”。

木丙叹道：“如果他将来真能继任楚王，希望他能遵守诺言，停止战争，销毁莫邪剑。不相攻，共相爱，这才是我们最想要的回报”。

铁丁问道：“巨子，使天下不相攻，共相爱，我们真能做到吗？”他的语气里似有着几分迷惑和担忧。

木丙微微摇头，有些沉重地说道：“我们衡道做的事本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看到木丙的信心不那么高昂，铁丁大声道：“不，巨子，我相信，一切皆可为！”他捏了捏拳头，好象在为师父，也是自己鼓劲。

木丙、铁丁的船慢慢远去。

每次干完早上的苦力，猴子就要咒骂一番，咒骂的是彭如何残暴，把他们兄弟二人当奴隶使，老而不死，祸害他人。赤总是为爷爷爷辩护，说他的好，劝解猴子，他并不知道，其实猴子就是过过嘴瘾，没事找事，排遣整个一天极其无聊的时光。每天困在岛上，日子实在是太单调了。

十年来，猴子教赤玩过各种游戏，捉迷藏，做沙堡，互相泼水，猜拳，用石子打水漂、下棋、投靶，射覆……每次猴子想把这些游戏改成赌博，押一些赌注，输的人为对方洗衣服，挠痒，讲笑话等等，都会遭到彭的训斥，他不允许赤染上赌博的恶习。而彭自己，每天做的事也颇奇怪，除了给那棵桃树浇水和喷洒阳光，他还常用桃枝在沙上划一些由时断时连的横线组成的符号，有时面对这些符号盘腿而坐，还不时掰着手指，似乎在计算着什么。猴子对赤说，那些符号是八卦图。

“爷爷爷为什么要画八卦图？”赤问。

“他打算哪天眼睛瞎了，可以给人算命。”猴子信口胡诌。

巫还用桃叶为扇，以桃枝为柄，做了一个风车，常常独自登上全岛最高的那个石岗上，转动木柄，让风车在海中风转得飞快。

“我也想玩风车。”赤说。但彭不让。

“这么老了，还只顾一个人玩，真不地道。”猴子骂道。

其实，猴子知道，彭是个巫师，他在修炼他的法术。作为曾被称为全天下第一高明的大巫师，他的阴阳术一定神妙非常。但十年来，彭从来不谈他的阴阳术，也没有传授给赤，只教他简单的识字而已。猴子曾多次讨好卖乖，想偷学一两招，都被彭严厉地赶走，差一点就动用桃花箭了。

“人要是活得太老，就会变成一个吝啬鬼和怪物。”猴子诋毁彭。

赤并不在意彭是否教他那些奇怪的本事，他不知道这些本事有什么用。他倒是更喜欢猴子带他玩的各种游戏。猴子自己最热衷的是到临近沙滩的浅水中去摸海贝，他来到不死岛之前就是坐在一个五千岁的海贝的贝壳身上在海面上漂泊。猴子摸到了各种各样的海贝，他曾经提议切下海贝的肉，烤着吃，当成一顿大餐，但是赤不想。赤有一次两把块贝壳合在一起吹出了声音，吹着吹着，他就伤心起来，因为这声音象是海贝的哭泣，边哭边悲叹自己失去了鲜活的贝肉只余空洞的贝壳，多么凄惨，多么不甘。从此赤就不肯吃贝肉了。猴子只得把它们养在一个专门在石岗脚下挖的小池里，每天看这些海贝在池中悠悠地开合他们的贝壳。

赤不仅能听出贝壳的哭泣，他还能听懂鸟和鱼的话语。赤一岁多的时候，有一只长途迁徒的海鸥带领同伴偶尔降落不死岛的沙滩，赤便咿咿呀呀地与她说话，海鸥则不时地鸣叫两声。后来，这只海鸥又有几次路过不死岛，特意落下来，停在赤的跟前，赤说话，她鸣叫，谈得似乎颇为投机。这只海鸥就是今天早上来与他们共同迎接日出的云。后来，当赤三岁的时候，有一次，赤向爷爷爷转述海鸥对他说的话，关于她迁徙的历程和中间生一些惊险故事。爷爷爷立刻明白，赤学会了动物的语言。从此，赤看到鸟，就跟鸟说话，看到鱼，就跟鱼说话，看到蛇，就跟蛇说话，他说，只要是会叫的动物就是会说话的动物，动物的语言都是相通的，他们彼此都能听懂。

“喂，傻弟，你怎么学会的？”猴子曾经问赤。赤说，爷爷爷跟他解释过，正因为他是个幼儿，正因为他在学说话的时期流落在荒岛，只得与见到的动物对话，所以他自然而然听懂了动物的话，他说的话，动物也能懂。

不过，赤学会与动物说话之后，产生了一个坏处，每当他看到动物的惨状，听到动物的哀叹和祈求，就不忍吃他们的肉。所以赤不愿吃海鸟的肉，不愿吃海贝的肉，甚至不愿吃鱼的肉。

当猴子和赤又在沙滩上找到几只海贝之后，变天了。刚才还朝阳如画，云霞似锦，转眼之间，天上乌云涌动，一切变得灰蒙蒙的，吹来的海风有了更多的潮气。也许海上正在酝酿一场飓风。

赤从怀里取出那只曾吹出悲叹般的声音的贝壳，他想吹一吹。

“别吹了，别把小沙那个傻子招来，我烦他。”猴子仰躺在沙子上，翘起腿，闭起眼睛，懒懒地说：“让我再想想以前在大6上吃过的那些大餐的味道。”

那天，海上也起了飓风，乌云密布，暴雨欲来。

每当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来到桃树下躲雨，在桃树下，风吹不到他们，雨淋不到他们，这是岛上的安全所。

但是，猴子不见了。

从下午起，爷爷爷就一直在专心地在石岗上研究他的风车和八卦图，猴子就说他要独自去摸海贝，不让赤跟着。但现在，岛上并没有他的身影。

赤和爷爷爷分头去寻找，赤焦急地呼唤：”猴子哥，猴子哥！”

暴雨如注，电闪雷鸣。赤不愿回到桃树下，坚持继续寻找猴子，他吹响那只贝壳，希望猴子能听见。

雨停时，天已半黑，赤现了倒在沙滩上的猴子和站在他身边的爷爷爷。躺在猴子身边的还有爷爷爷用来捕鱼的那只木筏，只是木筏已散了架，变成几根残木七歪八扭地瘫在沙地上，还有两只海贝卡在其中一根残木的裂隙里。看来猴子曾经乘木筏出海，在飓风中，费了千辛万苦才侥幸逃回沙滩。彭站在他的跟前，面色阴沉，手里握着一支桃花箭。彭似乎正在生气，赤从来没看到过彭的眼睛那么严厉，甚至有杀气。

赤跑过来，高兴地扶起猴子。

彭冷冷地道：“你想离开不死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