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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孟良从深沉的睡梦中醒来,所幸目前的屋里四人都没有打呼噜的习惯。之前在林场,虽说周虎大哥对兄弟几个日常很是照顾,但是他有个夜里打呼噜的习惯,就这一项,孟良他们三人受害匪浅。每每半夜都会被他嘹亮的呼噜声吵醒,然后几个人相视苦笑。
想及此处,孟良心里甚至有一点想念周虎的呼噜声了,也想念他们在林场那个简陋的地窝子!
四个人相继醒来,拿着洗漱用品去楼下的水房洗漱。这时的宿舍甚至内地的楼房,都是不带卫生间的。每个楼层也没有,只是在院子里盖了个挺大的厕所,厕所旁建了个类似洗脸池的地方,大家洗漱甚至晚上洗脚都是在这里。
热水是不用想的,能有热水喝都不错了,反正大家都是糙汉子,凉水刷牙,凉水呼啦一下脸,就算是洗漱完毕,倒也是省事。
洗完就可以拿着饭缸子去食堂吃早饭了。孟良感觉自己起来的已经很早了,但是到了食堂才现已经来了很多人。早饭很简单,但是很瓷实,一大锅小米稀饭,两样腌制的咸菜,摞了好几层的大蒸屉,里面是黄色的玉米面窝窝头。腌制的咸菜每个人可以取一小碟,里面有白菜,胡萝卜,绿色的雪里红,间杂着红色的小米辣也有绿色的朝天椒。
一开始孟良还以为咸菜是凉的,后来走近了才现,咸菜丝丝冒着热气。原来是厨师把咸菜加油翻炒了一下。更是激了咸菜里面刺激性的味道,吃起来爽脆可口,搭配米粥窝窝头,孟良吃的很是满足。
吃完饭,来到了工作岗位,此时已经有师傅在调试机器了,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孟良这个搬运工的岗位当然不是他一个人,同宿舍的甘肃马强大哥也是干这个的。
“趁着现在第一批石棉瓦还没生产好,你赶紧去那边的小卖部买个口罩戴上。”这是马强大哥教给他的第一课。孟良从来都是从善如流,没有问原因,就跑去买了戴上,顺便也给小月带了一个。
“跟你说啊,这个石棉瓦,其实就是很细很细的玻璃丝,不小心沾到手上或者腿上就会觉得刺痒。而且我现如果不戴口罩,一天活干下来,会忍不住一直咳嗽,感觉鼻子里,肺里刺挠的很!”孟良暗暗的把马强大哥说的每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不多久,第一批成品就加工了出来。孟良打起精神,学着马强的样子,把一摞一摞的石棉瓦片,从车间门口扛到仓库里码好。
一摞十层的石棉瓦片,加起来其实没有多重。比起来林场的原木,甚至还轻松了不少。难道仅仅是因为愿意来干活的工人少,就用比林场高了一倍的工资来吸引人吗?孟良第一次,心里有了淡淡的一丝疑虑。
此时的小月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尴尬境地。他所帮忙的操作机械的师傅姓田,是个挑剔的四川师傅。最让小月困扰的一点就是田师傅浓重的川音,语又快声音又不大。总是一长串叽里咕噜传进了他的耳朵。他理解的稍微慢点,就会换来田师傅的责备“龟儿子,啷个这么慢?龟儿子,啷个还不回来?你要我自己搬嘛?龟儿子......”
一上午忙完,小月感觉自己真的成了龟儿子!“你们全家都是龟儿子!”小月恶狠狠的心想,一个上午,他也看出来了,这个机械的操作并不复杂。还真当自己是高级技工了,身体倒是不累,但是为了少听两句“龟儿子”,他时刻待命的这种精神紧绷感让他有点疲倦。
而且车间里面为了防尘,虽说算不上完全密封,但是也几乎可以说空气不怎么流通了。所以整个车间就显得油腻腻,湿乎乎,再加上早上孟良逼着他戴上的口罩,就有点让人喘不上来气了。
硬挨了一上午,小月还真是有点后悔来这个鬼地方了。在林场,虽说体力活繁重,但是亲近大自然呀。呼吸着山里清新的山风,鼻子里闻到的是各种大自然的香味儿,总是让人心旷神怡。相比起来,这儿真是要了命了。一上午闻到的都是机械的黄油味,沥青的烧焦味道,猛吸一口脑袋就一阵晕。
中午吃完饭回到宿舍,两个人互通了有无,各自说了一下上午的体验。
其实也说不上后悔,在林场虽说环境比这儿好,但是想想磨的血迹斑斑的肩膀,想想扎的满手的木刺,再想想阴暗潮湿的地窝子。现在起码住的宽敞明亮,伙食也比林场强了一点点。最为关键的是每个月的收入可是翻了倍的。
终究他们是拿力气换钱养家糊口的,容不得他们对各种事物都挑三拣四。如此自我安慰调节了一番,两个人就开始努力的适应起来石棉瓦厂的工作。
在此期间,孟良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来到大西北,最开始是要投奔自己的二叔的。后来阴差阳错的,一直也没有时间和余钱去走亲戚。而二叔就在这个hBh县的一个乡里,等拿了第一个月的二十块钱,说啥也要买点东西去二叔家里走动走动。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展机会,毕竟是自己的亲二叔,又已经在这里扎根十几年了,人脉渠道肯定比自己这认识的这一些苦哈哈要强得多。
心里打定了主意,他也安下心来,每日里把自己当成一块砖,厂里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话说二哥回到厂子里之后,对他们的态度果然有了一丝丝的改变。倒是也说不上疏远,只是不像在清河县招工的时候那般亲近了。对于此,其实二人在当初就有过隐隐的担忧。二哥毕竟跟他们干苦力的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工作,二人现,这个厂子虽说很小。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厂子里身份地位排第一位的毫无疑问是厂长张福生,其次也轮不上二哥。因为厂长的老婆是厂子里主管财政大权的二号人物。包括二哥在内,整个厂子四五十号人,每个月都要眼巴巴的等着大嫂给每个人工资。
厂长兄弟俩的老父亲,姑且叫他张老汉吧,今年已经七十岁左右。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走南闯北的人物,此时老了在厂子里看起了大门,给儿子看家护院,防备有人偷运物资之类的。
然后才轮得到二哥这个主管销售的经理。说是主管销售,其实这个年月,并没有啥实际性的业务需要推广。也就是一些老客户的欠款需要他几个县城来回跑着去要账。要不回来欠款也是经常被大嫂喷的体无完肤。所以二哥在厂里,也是个表面看起来风光,实际上守夹板气的角色。
周小月是个心思活泛的,经常拉着孟良琢磨厂子里的政治生态环境。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既然来了这里,他的心思也跳动了起来,想着怎么样利用二哥的关系,看看能不能给二哥跑个腿之类的当个助手,总比在车间伺候这个天天喊他“龟儿子”的田师傅要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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