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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落榜后,我站到郑州最高的地方
张艳笑嘻嘻地说:“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我们特意看望您啊。”
“李虎、不对是李军。”
“对的,我小名叫小虎、大名李军。”
“看来我的记性还不错,我的包里还有一双多余的鞋套,你跟我进去。不要说话,只用眼睛看。”
病人在透析室门外有次序地开始过磅、刷脸签到、量血压、向大夫汇报自己的身体状况,一系列程序后,他们走进透析室。
李军跟着越奶奶走进去,看见护士正用粗大的钢针往患者胳膊上扎,黑的血液立马进入连着机器的两根管道,进入庞大的机器内,机器上的过滤器缓缓的转动着,开始洗血,越奶奶熟练的做着上机前的准备:吃的、喝的、腕带放进小筐里,床消毒,鞋放在床下的鞋架上,摇床,征求病人还有什么需求,病人打个ok手势,奶奶向护士道谢,离开。
“也太快了吧,顶多3o秒。”
“25秒,我的时间都是按秒来算的。你现什么变化了吗?”
“叔叔比以前情绪稳定了。”
“是的,走,到我家吧,我们继续我们的故事。”
越奶奶家在铁路区的一个家属院里,进了家属院,他们上了五楼。
(这是一个普通的二室一厅的房间,房间虽小,屋里纤尘不沾,组合柜里展示着各种名酒(的空盒子),细细瓷器、玻璃小动物。。。从摆设上看得出女主人的理家才能。)家挺干净。
“请坐,本来想着抽空把我的故事,信息给你们,正好你们来了,我们就继续吧,上次我讲到哪里了?”
“初中,你这班干部挺尴尬的。”
“哦,对,那是1977年的一个夏天,校长在大操场上的主席台讲话,什么内容没印象了,可能是关于暑假好好学习之类的话,很热,也不想听,就脱掉凉鞋,把脚丫子放在了前面的长凳上,过去,我们都是两个人,坐一个长凳子,班主任慢慢的走过来,我第一次见她那么大的火:“像什么话,你是一个有修养的女孩子,永远要保持仪表仪容。”哎呦,我这个臊哦,班主任是我很敬佩的数学老师,她不仅教学水平高,也从不因为家里有个瞎子丈夫,耽误过我们一堂课,尽职尽责,她对我也是有很大的影响,我参加工作后,也极少请假,当然,除了我晕倒在讲台上和操办家里的丧事外。在我的印象中,这是第二次受到老师的批评,他们也影响我一辈子:小学老师的批评,教会我做人要谦虚;中学老师的批评,教会我,作为女人,一定要有女人样:仪表端庄,温柔、自信。当然,对于你们现在的女孩子来说,确实难了点,比如,多少对叹了很多年的恋人,眼朝着要进入婚姻殿堂了,高额的彩礼钱,就能让他们分道扬镳。
“呃,我可不会要什么高价彩礼,只按照郑州风俗,万里挑一就可以了。”张燕说。
“非常好,一万零一元,既不会给对方增加任何负担,又证明了你是一位自信、情商高的孩子,我想问一下,你有男朋友吗?”
“楼歪了。”李军提醒道。
“对对,进入正题。以下是重点,要记住:我们人体喜欢温不喜欢寒,早上绝对要用温水洗手,起床后,先一杯温开水,目的,冲洗肠道:八点前把早饭吃进肚里,目的,不得胃部;女孩子尽量不穿高跟鞋,目的,保护腰部;春天和秋冬季尽量穿长裤子,目的,保护膝盖和腿部最重要的穴位足三里和三阴交,少化妆,不染红指甲,女人高贵的美,是灵魂的善良,丰富的知识和人格的修养,这些品格能让你永远年轻。”
“是的,就像你,看起来就像四十多一样。”
越开心的笑了:“哈哈哈,我儿子都35岁了。孙子都一岁多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功就是我们家的孩子都是健康、快乐,我儿子考大学体检时,他是重点学校重点班唯一一个什么健康缺陷都没有的孩子。”
“哇,哥哥真棒。”
“接着讲,初中一晃三年毕业,高中三年也在二中本校,我的数理化很快拉下来了,现在我想想,可能是从小吃爆米花吃多了,因为那时候的唯一零食就是爆米花。每周都会来我们向阳院,每次我都喜滋滋的排队到天黑。高二,开始分班,我上了文科班,我的英语不好,那时候,班上有个英语课代表,据说,他爷爷是大学的教授,每次上英语课,我都很害怕,因为我坐在第一排,老师非常爱叫我,我吭哧半天,又答不上来,气得老师拿着粉笔头扔在我的头上:“你看人家课代表是怎么学的,那么流利。高三时,我们又换了一位英语中年女教师,据说,他儿子和我们同一年级,同学们觉得她对我有意思,想让我当她儿媳妇,因为她对我非常耐心,给我说话,总是面带微笑,明明我念的磕磕巴巴,她却说,很好,很大胆的念完了,我再找另一位同学完整的把文章念一遍。我心里感动了:我要好好学习这门功课,不然,对不起我的英语老师。从此,操场上,经常会看见一名衣着朴素的同学,拿着英语书,大声读背着英语,有一次,我撞到了一颗大树,我很恭敬地用英语说,对不起,先生,是我的错,请原谅。一时间,我成了学弟学妹们的学习榜样。就现在,三院,看大门的保安,就是我们二中的学弟,有一次,他给我打招呼,我才知道,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他说,哎呀,那时候,我们都知道学姐撞大树的故事。198o年高考,我的英语考了全年级第一,洛阳外语学校看好我,只可惜,总分只差了2分,没过他们的分数线,我们家人无所谓,我妈妈立马给我找了密县一个煤矿公司,因为当时,虽然家人已经为我办好了留城证明,但他们又怕变故,所以,一听说那里招人,就立刻带我去那里,准备上班,在跟着妈妈走在煤矿公司黑黢黢的煤灰路上,我的心死灰板沉重,难道我就要成为一名煤矿工人?第二天,我站在郑州当时最高的地方,纪念塔的顶端13曾,俯瞰着郑州全貌,我思绪万千:“无数革命先辈,为了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抛头颅,洒热血,我一定要继承想鬣的一直,决不辜负先烈的期望,立志考上BJ外语学院,我要复读,我要再战。我进入了复读班,很快,我又以优异成绩和另外一名男生和女生进入应届班级,当然,我们很遭排挤,因为81年的高考,有初试这一关,我要到他们班上,就要占去他们班上分配的名额,我们三个人很孤独,因为没有谁愿意和我们说话,下了课,我们只是出去站一会儿,但是,放在桌子上的作业本,总是被莫名其妙的扔在地上,被踩上几脚,初试成绩很快出来,我排在第四位,他们两个排在2o多名,我实在受不了应届同学的冷眼,就自作主张,又回到了复读班,我的自尊心又得到了满足,因为,在复读班,我受到大家的追捧。但是,我已无心学习,我现,我爱上了和我一起进到应届毕业班的男生。一下课,我就往他们班的门口跑,垫着脚尖,在窗口上找着他的影子,见不着他,我就会胡思乱想,是不是生什么事了?没事儿,就是他坐在轮椅上,我也会伺候他一辈子。上课画着他的画像,下课想多看他两眼,糟了,我恋爱了,不行,不能再想他,我该高考了。可大脑不听使唤,白天黑夜,脑海里全是他的音容笑貌。可想而知,我高考再次落榜,而他俩,女的,考上了BJ外语学院,男的,考上了郑州大学。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我考虑到大局——高考,再忍一忍,和他们一样,也许我的命运就会改写。”
“后来呢?”李军问。
“后来,高考落榜的我,在家闲置,有一天,男的突然去拜访我,当时,我妈也在家,见到他,我是激动万分。他告诉我,其实,早都看出我喜欢他,但是他不喜欢我,因为我个子矮,她喜欢的是和我们一起到应届毕业班的那个女生,完了,恋爱还没开始,就匆匆结束了,我这个伤悲呦。这就是我的初恋。再后来,男的大学毕业出了国,在国外成了家;和我们一起到应届毕业班的女生,当上了著名的同声翻译,在国内翻译行业,做出了巨大成绩。我嘛,在上幼儿师范学校的同时,还上了三年的外语同盟夜校,在夜校中,遇到了非常爱我的东信,只可惜,那时候,我没时间考虑个人问题,一心希望能在外语上有所造诣。最后,考了三年研究生,考了一年中学英语老师,均以失败告终,27岁,心高气傲的我,只好下嫁给了他。”
“你爱他吗?”张艳问。
“我们二月见面,四月领证,五一结婚,我要说,爱他很深,你相信吗?”
“不信,那你觉得是不是太委屈了?”
“委屈这个词,在我人生的字典里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心甘情愿。因为,我换回来的是儿孙的安康和幸福,我现在到了只能看门护院的年纪,也到了该收拾行囊,随时做好检票的准备,诺,你看,我刚整理出来的健康笔记,留给孙子的生活小妙招及如何赞美你的孩子等等,刮痧板、木梳子,这些都是留给子孙的财产。”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越拿过手机一看:“糟了,透析室打来的,你叔又有什么事了。”
“就像学生家长一样,最怕的是接到老师的电话。”张艳小声对着李军说。
“喂,是的,好的,我立马过去。”
越迅拿起一包卫生纸和换洗衣服:“我们该走了,你叔屙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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