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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霜冻的面容微动,雪令望着刚刚那个叫风琴然的女子离开的方向,轻声道出了一句话,“少主,你其实很在意她。”
随着那自尊被践踏的屈跪,随着那句“奴婢越矩,求少主原谅”,也随着她呆滞离开,玉白的指尖有些苍白,墨玉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地上两滴残留的晶莹液体,他喃喃而语着,“是么?”
雪令下了台阶,做了告退的礼数,对墨云箫肯定道,“我的感觉不会出错。”服侍的人都被遣出,雪令走后,偌大的殿内只剩了墨云箫一个人。
以往常挂在唇边的一丝浅笑消失的无影无踪,又一次,他静默地抚过右手中指,也恰好是那次马车上她吻过之处。透过指尖,他仿佛看到了那张含泪委屈的容颜,哀怨的目光一刻不停地望着他。细细长睫掩盖了眸中神色,真情?假意?分的清,还是分不清?如果只当是作戏,就不需要心软。如果不是作戏,对他来说,更不需要心软。
**********金碧辉煌的御辰宫,主人是辰族最为尊贵之人,此时的书房内被一人的威严气场震慑的鸦雀无声。金座龙首前,是一身华重龙袍的中年男子,刚刚听完暗守的汇报,苍老不失威严的声音对着下方传来,“他真如此做?”
下方的一名暗守道,“千真万确,少主对那女子丝毫不念情意,一直以来都以冷眼相观。”
辰族主默了一会儿,进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若有所思地抚上金座椅柄上的祥龙雕,眉紧蹙不动。他这个儿子的伪装真是越来越高明了,原以为上次他故意在他的面前替那个山崖下的野丫头求情,是为了装作沉迷儿女情长再伺机谋划争位,但他又存着隐忍保全她的心,当着众人的面数落那丫头,内地里还是十分关心她。他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意呢?
“吩咐下去,继续监视,不要放过一丝风吹草动!”辰族主沉声命令,暗守接令后独自快步离开。
辰族主不相信,他一个从来不近女色的辰族少主,怎会轻而易举就喜欢上一个山崖下的野丫头?除非这个风琴然,不是一般人。他深觉自己应该见一见这风琴然,看看她究竟有多大的能耐,竟然会让他两个儿子一左一右为她求情留下?
越想越心烦气闷,辰族主衣袍一挥,厉声道:“来人!”
辰族宫廷主管陈禄忙赶进来,只听辰族主吩咐道,“把风琴然带来见吾。”
**********出了墨玄殿,风琴然猛然挣脱宫婢的拉扯,脚再也不受控制地快跑起来。她只想离开这个地方,一刻也不想多待。
宫婢急急在后面追着,大喊着,“你回来啊!不可以乱跑的!你以后都是在墨玄殿伺候的!”
脚步蓦的一滞,风琴然抹去脸上的泪痕,颤音问,“你说什么?”
宫婢气喘跟了上来,“我……我说,你今后是要在墨玄殿内伺候少主的!”
风琴然气怒吼道,“凭什么?!他把我当成什么?不管我同意与否,他总是这样擅自做主,我得罪他了吗?我有自己的尊严和主意,不需要他的施舍可怜,更不需要向他摇尾乞怜!什么破规矩,他就是存心……”
宫婢吓得直接捂上她的嘴,“我的傻妹妹,你在胡说什么啊!你知不知道,目无尊上,是要被杀头的!”
原来以为发泄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现在也变成了一种奢侈。她只能憋着忍着,泣也不成声。
“姐姐,你叫什么?”风琴然抽泣着问。
“我叫余香。”余香一边拍打着她的背,一边细语安慰,“你是在怪少主对你太狠心了吗?”
风琴然不说话,抱着曲起的膝盖黯然心伤。余香朝她的旁边凑了凑,“你也别怪少主,少主平日对下属管理确实很严格,但他绝对不是要针对你。而且喜欢少主的人多了去了,还能少了你一个啊?一个女子能在墨玄殿伺候,那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墨玄殿可是从来没有过一个宫婢,只有明卫暗守,仆人也少。琴然,你是第一个可以近身伺候少主的女子,你应该感到荣幸啊!”
“况且你是少主的救命恩人,他不会把你怎样的,据我所知,是少主先大祭司向族主求……”
话未来得及说完,就闻远处一声呼喊,一个小小的人影在跟余香打招呼,示意她赶紧回去。余香临走前,笑着握紧她的手道,“以后若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内庭尚宫局来找我。”
风琴然愣神,她一直都不明白,在这到处都是弱肉强食的辰族,这个叫余香的宫婢姐姐为何对她这样好。
余香说,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风琴然苦笑,她自然也是其中一个,只是多了一分能够接近他的资格罢了。跪都跪了,该践踏的也践踏过了,该无视的也无视过了,剩下也没什么好怨的,她总得陪他演完这出戏!
这一刻,她年幼的心仿佛又成长了许多,先前哀怨的眼神一瞬消失殆尽,换上了一抹淡淡的嘲讽。不知是在嘲讽他人,还是在嘲讽自己。
傍晚时分,天边橘红的光影斑驳耀眼,几缕晚霞漂浮云端,西下的夕阳依抚着山端,优柔缠绵的十分好看。风琴然独自坐在墨玄殿的一个小角落里发呆。兜兜转转,她还是选择了妥协进入墨玄殿。索性那人没有再找过她,也没有其他人吩咐她做些什么。但是,一切随着一个老公公的到来戛然而止。
来人是宫廷主管陈禄,对着她一阵客气,说“族主有请姑娘一叙。”
辰族主要见她?联想到父母的死,愤愤恨意不由升起,风琴然攥紧了拳头,小脸一路寒着跟陈禄到了族主书房。
见到风琴然的一刹那,辰族主不免有些愣神。虽然长相平凡,但说不清什么原因,与那人似乎有着一分相似。辰族主的思绪仿佛飘到了好远的地方,透过风琴然的容颜就像看到了另一个让他一生魂牵梦绕的人。灰眸的恨意被狠狠隐藏,爱怜之色尽数显出,辰族主负手立起问风琴然,“在墨玄殿觉着如何?”
风琴然谨慎答道,“回族主,一切安好,您这样问,奴婢简直要受宠若惊了。”
辰族主苍老的容颜忽然一笑,对着风琴然吩咐道,“过来,拿着话本讲几个有趣的故事,讲的好了,就恢复你这三月的俸禄!”
“是。”随着风琴然的应声,有仆从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话本呈上。一老一小分别开始了闭目聆听和精彩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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