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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来后,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只是眼前的一切都无比的陌生,青灯软帐,软榻木桌,寂静小院,不寒酸,也不繁华,看来是晚上。一张张面孔仿佛透露着不善的敌意,那眼光中是轻蔑的浓浓讽意。
她皱眉,不晓自己何时招惹了这些人。如果自己所料不错,这里应该是辰族内。她万万没有想到,马车那一睡,竟然连自己如何下车的都不知……
她忙拦住了一个宫婢,问自己是如何到的这里,可那宫婢只是横了她一眼,不理睬她转身就走。
还有几个打扫的宫婢也无缘无故地瞪视她,嘴中还不停嘟囔着话。但是她听清了,她们说,“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仗着自己有三分姿色,就敢亲近大祭司和少主想要攀上枝头,真是恬不知耻!”
“是啊是啊,幸好大祭司和少主没有被她蛊惑,要不然……我还真有可能怀疑自己眼瞎了!”
“她叫什么来着?风琴然?对对,就是她!要不是她在涯下救回的少主,少主何至于多看她一眼?如今带她来族中做个宫婢,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在一片叽叽嚷嚷中,有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在她听来却如此清晰动听。
“你们别这么说啊,再怎么说她也是少主带回的人,我们就算不顾念她也要顾念少主不是?也许她并没有你们所想的那样不堪……”
那是唯一敢替她辩解的声音,她不免多看了她几眼。那个小姑娘与其他宫婢一样着清一色的粉黛素服,只是身形显得十分瘦小,两只眼倒是生的极为水灵乖巧。
“既然醒了,你还愣着做什么?”那先前第一个说话的怒眼朝她吼道,一手没好气地塞给了她一大块布子。
她感觉嘴角不断抽搐,这意思是让她干活?
那人又说道,“去把偏殿的地跪着都擦干净,擦不净明日清晨你就不用吃饭了!”
星天大晚上的,不让睡觉要她去擦地?擦不净就不给饭吃?哪有这么欺负人的!想她是幻族唯一继承人,从小锦衣玉食,何时做过这些?就算幻族宫婢侍女微小,但幻族人人和睦,从不给予轻视唾骂,怎么辰族就相差这么多?
她当然不干,淡然讥讽回去,“你这么咄咄逼人、恶言损语的,不符合一个宫婢该有的言行举止吧?”
“你……”那宫婢气怒,抬手就要打到风琴然,没成想,风琴然利索地一甩布子,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半圈就轻而易举将她拦住,同样抬手一掌狠狠打了过去。
“住手!”一声怒喝声沉沉传来,所有人回首。
纯黑锦绸云缎雍容雅致到极点,淡如止水的眸子此时是一片冷然。墨云箫立在门口,越过一众宫婢直直看向那身蓝衣。
风琴然举起的手无力地垂下,也同样看着他,可是他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说,“存恶意挑事,出手欲伤人,违犯宫规,罚俸禄三月!”
隔着众人,风琴然深吸一口气,复杂地看他。她不明白,明明他知道错的不是她,为何要让她背着莫名其妙的黑锅?
那宫婢似乎笑了笑,继而不罢休地挑衅道,“少主,其实都怪我,是我没有劝阻她……”
风琴然直觉胃里一阵恶心翻滚,她真的没有见过这样令人作呕的事!
墨云箫淡然一瞥,冷笑,“无需自责,你何错之有?错的明明在她。”话落对着众人冷冷命令,“都出去,所有人都不准踏进这里半步,留她一人清扫!”
那宫婢不甘地看了风琴然一眼,仿佛还想说些什么。墨云箫周身寒气不觉重了几分,阴沉着道,“我说的话听不见吗?”
宫婢轻哼了一声,还是领着其余人退出了院子。第一次,风琴然用心深深看着他,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可为什么她恍然间觉得与他离了好远好远呢?再看她的服饰,一身简朴的蓝色宫婢衣裙,她的身份不再是高高在上,只是一个卑贱无知的宫外野丫头。他甚至都未曾与她商量过,就擅自做出了决定!她不是因为自己一朝沦落到下等而悲愤,只是让她困惑不解的是,他为何要不分青红皂白地颠倒黑白?
无措的眼神掩盖不住也抹不去她的愤意固执,“不是我的错,为何要罚?
墨云箫冰冷地不苟言笑,“不计后果激怒她同她结仇,你就是错。”
她复杂的眼神多了一抹委屈,低头捡起那块被她扔弃的布,怅然问他,“我为什么是风琴然,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只管待在这里安分守己,不得罪任何人就好。”他顿了片刻,就在她以为他会说些关怀嘱咐的话时,他继续道,“两情相悦的戏码有变,在外人面前,我会对你冷淡,但你必须表现出伤心的模样,以此局中局蒙蔽所有人。另外,第一,我希望你永远记得这场你亲口答应过的戏码;第二,我更希望你不要成为我在族中的妨碍。像刚才,那样的情形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明明是冷冰冰的话语,却无形中让人觉得是对一种淡然的不在乎,只是那不在乎的,从来只有她一个。
含泪的她不得不以笑脸相迎,“我当然记得。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再给你闯祸惹麻烦,我会好好配合你演完这出戏,就不劳高高在上的少主费心了。”
黑眸中闪过别样的情绪,他不免嘲讽,“很好,在辰族,你要记得你是风琴然,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只是一个卑微的可以任人宰割的宫婢。只有强者才拥有说话动手的权力,不然,一个弱者,就如同一块卑贱渺小的泥巴,任所有人践踏。”
陌生疏离的言语,对于她来说,就是一把夺去心力的尖刀,真的好痛。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来辰族是她自愿,从高位沦落到一个宫婢也是她自寻,明知这场戏的背后隐藏着无数的机关算尽,但她还是出于心的指意答应了他。只是她总觉得,他再怎样谋划都不会随意辱人,可是今日她开眼了。
风琴然木然看着他,“你说完了吗?”
“差不多。”
“那就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容我冷静冷静,再与你演戏。”
墨云箫轻轻牵起了嘴角,不知是嘲笑她还是在嘲弄自己,他慢慢悠悠仿佛事不关己地说,“让我出去?你的想法未免有些天真。”
她忽然被气笑了,是啊,如今他是万人敬仰的少主,她是卑微的宫婢,哪能说让他出去?要走的应该是她才对!
风琴然没有再看墨云箫一眼,握着擦地的布块越过他大步走出房门,故意走到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反正这个宫殿有这么多的房间,更远一些才好,他不是说让她一个人清扫宫殿吗?那她就去清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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