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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云蓝额头的冷汗“唰”一下就渗了出来,大清早的天,风还是凉的,她手脚都没了丝毫的温度,愈发小心地回道:“奴婢自打夫人过府,便一直伺候左右。”
“看的出来,你对越家府里的事情都十分清楚,”越倾瓷慢吞吞道,“尤其是西厢房,竟然连我大哥更亲近崔氏都知道,想来绿竹院的僻静,也是容不得你了。”
“小姐!小姐饶恕奴婢!奴婢也是休憩的时候听下人婆子们嚼舌根,一不留神上了心,”云蓝砰砰磕头,很快就满头血污,“奴婢对夫人绝无异心!”
越倾瓷看了她很久,才悠悠地道:“起来吧,我只是不喜欢你用耍威风这样的话形容我,倒也没说你对娘亲有异心的意思,只不过人嘛,都有看热闹的心,大哥不喜欢娘亲,这事儿我也知道,以后就不要再说了,免得你再一不留神,伤了娘亲的心。”
云蓝站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俩人回了绿竹院,她很快就借口身体不适,悄悄地去上药了,越倾瓷帮她做了个掩饰,倒也无人问起。
待到深夜,万籁俱寂,云蓝悄悄地打开门,特地看了眼主卧,已经熄了灯,守夜的紫雨也已经酣眠。
她锁了门,从绿竹院的后门绕出去,过了西厢房走廊,到了正房和厨房交接的拱门前,对着里面一小丫鬟招了招手。
厨房里的小丫鬟擦了把手,看了眼左右无人才出来:“云蓝姐姐这是怎么了?”
“回去通禀姨娘,就说那越倾瓷对我起了疑心,今儿个差点让她给发落了。”云蓝眼中闪过狠意,越倾瓷虽然在越家没什么权力,但是就一个绿竹院,那软绵绵的夫人必定听她的话,若真的被她赶出了绿竹院,那可就糟糕了。
小丫鬟蹙眉:“云蓝姐姐怎么连头都撞破了?那嫡女当真如此厉害?听说第一日归家就给了姨娘好一顿气受。”
“哼,不论怎么厉害都是个女人,总会嫁出去的,大少爷是二房唯一的男丁,又是嫡长子,却那么喜欢崔姨娘,未来怕也是侍奉崔姨娘尽孝,如今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云蓝从袖子里掏出一枚小簪子,递给了小丫鬟,“小素,辛苦帮我和崔姨娘多多美言几句,她交代的我都还做着,柏氏药里的慢性毒,可从来没断过。”
小素笑眯眯地收了那根簪子,轻轻地退了出去。
云蓝左右望了望,就着暗沉的夜色,又悄然回了绿竹院。
越倾瓷的归家宴当日,一大清早,柏氏就将她拉起来,亲自给她梳妆。
“娘亲,你身体虚,该多睡会儿,这些事让绣棠和紫雨来做便是。”越倾瓷有些无奈。
柏氏摇摇头,坚定地道:“我早就想给你这么梳头了,可惜你大了,用不到娘亲了,今儿个是好日子,得做的漂亮繁复些,别看娘亲手笨,琴棋书画女工技艺样样不会,可是梳头,却是让家里每个兄弟姊妹都服气的。”
越倾瓷对着镜子观察柏氏的神情,在提到那些过往的时候,她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小女儿的幸福神色。
对于自己的母亲,越倾瓷心情一直很复杂,她只知道,柏氏很爱她,前世多次抱着病体来看她,偷偷地给崔姨娘送礼希望她能好好关照她,冬天给她亲手做做冬衣,编冬帽,夏天巴巴地煮暑热汤,为了让她喝,便给所有清芳院的人都备了一碗。
可她从来不会直说自己的爱,东西送来了也是立刻就走,抱着病体过来也只是呆呆地站一会儿。
而到了越倾瓷身上闹出了那件天大的丑闻,所有人对她敬而远之的时候,柏氏却跪在雨里,求越庭给她争一个三皇子的正妃位置。
这么大的事,柏氏同样没有告诉越倾瓷,所以越倾瓷一直以为,这是崔姨娘帮她求,帮她争,帮她夺来的一切,直到她被关进冷宫,像个丑角一样听越倾柔炫耀的时候,才明白自己错的多离谱。
而除却这些柏氏无怨无悔的付出,她身上就再也没了和越倾瓷的联系,越倾瓷并不了解柏氏和越将军怎么相爱,也不知道外祖父外祖母是何人,就连那个小舅舅,也是重生后在柏氏嘴里听见。
“娘,您编辫子的手好巧,感觉和她们编的都不一样,”越倾瓷微笑,“我真可爱。”
镜子里的少女明眸皓齿,额前配了颗米粒大小的红玛瑙,耳边润白的珍珠摇曳,配着灵动的散辫,既娇俏可爱,又柔美大方。
越倾瓷起身,缓缓转了个圈:“淮锦不如苏锦有光泽,却更加细腻柔和,织成这样的短衫长裙是最好看不过的了。”
柏氏也笑眯眯的:“我的瓷儿,真的长大了。”
“瓷姐儿当真是一等一的小美人了,来日不知多少青年才俊的媒婆踏破咱家门槛呢,”正说着,顾氏便携着一众丫鬟婆子来了绿竹院,她亲切地挽上柏氏,再指挥着众人带越倾瓷一起去前院,前方已经热闹迎门,人来人往的势头。
柏氏不便去前院,直接改道去后院应酬那些个夫人小姐,越倾瓷作为主人,却要先去前院见礼,她安抚地拍了拍柏氏的手,与顾氏一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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