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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河对岸,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颗参天大树。巨大的伞冠形成了天然的遮挡,树干要几个人合围才能抱住;从树干分支上,垂下无数条灰褐色如根系的藤条,停在离地面不到一丈的上空,宛若织就的树帘,随风而动。
围绕着大树,呈扇形依次排开的房子延伸出去,快要和远山相接。而此时的山体,笼罩着淡白色的薄雾,和黛色交错成一片,像幅恬静的山水画。
这美好的景色安抚了我,刚才水面驰行,多少心里都有点紧张。再次看到大地,我毫不犹豫的跳了上去,脚下坚实的回应,让心瞬间安放。
回头看河神,她依旧立于水面,乳白色的水雾在她身后渐起,衬托着她那婀娜的姿态。
我挥手示意她上岸,她摇了摇手中的羽扇,拒绝了我。正当准备询问时,一阵风起,从树两端传来了清脆的铜铃碰撞声,有人走了过来。
为的是一名身披黑袍、拄着拐杖的老妇人,后面跟着几位怀抱婴儿的女人。看不到尾的队伍里,大部分是女性;而少有的男人,则站在队伍最后面。
老妇人面对着大树单膝跪下,后面瞬间黑压压跪了一片,这是仪式要开始了。
随着她唱出第一个音调,人们渐渐声和上。那古老而神秘的唱诵,听的我有了过电的感觉,浑身通透而舒畅,仿佛每一个汗毛孔都微微张开,跟着韵律一起呼吸。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滑过,慢慢的,夕阳收起了最后的光芒,月色悄然爬上了天空。耳边除了回荡着人群的唱诵,偶尔还夹杂铜铃的脆响,直到夜幕缀满了繁星。
老妇人支撑着拐杖,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长时间的跪地,显然她有点吃不消了。
片刻后,只见她翻了几个手诀,面前的空中,随即亮起一个星盘。老妇以指代笔,在星盘上写下了几个名字,再结印后,星盘渐渐变大升空,笼罩在众人的头顶,出耀眼的白光,随即散入虚空。
“仪式要结束了。”河神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我一回头,她仍立在水中。
这时,抱着孩子的妇女们来到河边,对着大河叩行礼,恰好朝向河神的方向。
“她看不见我们。”河神读懂了我的疑惑。
她们用手指沾上河水,点过婴儿眉心和双眼,仿佛在祈愿,孩子们能拥有如水般的智慧和品格。正当她们要起身离开时,突然,远山的天空出一道红光。
红色的光照亮了整片大地,随即,从人们脚下传出几声闷响;坚实的土地瞬间拱起许多个大包,这些隆起的包裂开后,从里面喷出了黄绿色的气体。
这突来的灾难,让大家没有时间应对。随着气体四散,飘向人群,离得最近的那些人,倒下去就再也没起来。
这时,被搀扶的老妇人单手结印,向天空出信号,她那如黑夜般的外袍亮起了星光。光耀之处的人们,面颊上多了一幅金黄色面具。
带上面具的人,可以随意窜梭在毒气中,她们跟随着老妇人,用自己的微光疗愈着倒下的人。
“这就是,星辰之力……”我喃喃到。
在红光出现的时候,我就察觉到隐隐不对,直到看到大地起包,喷出毒气,我终于想起来,这就是安定曾经在异境看到的画面。
我下意识的去拉怀抱孩子的女人,却现手穿透了她的身体,无法接触;不能动手,那动嘴!自己扯破嗓子呐喊,她们好像也听不见似的。这时,我想到旁边还有尊大神,转身一看,却现她消失了!
再转头,女人怀里的孩子,已经失去了生命。她痛哭着,想要用自己的星辰之力救治,但始终没有成功。最后,她出了一声嘶吼,缓缓摘下面具,搂紧了怀里的婴儿,闭上了眼睛……
人群里,依旧有人倒下,倒下的人,脸上都没有面具。
原来,金黄色的面具,不是人人都有的。
地面颤抖的更加剧烈,一条又一条的地缝裂开,露出了无数植物的根系。裂开的大地,有的地方在慢慢抬升,有的地方在慢慢下降,随着那棵守护大树的倾倒,河水倒灌进了村庄,人们,再无招架之力,随着翻滚的河水沉浮……
我捂住双眼,不敢再看,直到,有只手轻轻搭上了我的肩膀。抬头看去,正是消失了的河神。
我正想问她,为什么不去庇护那些人们,却现自己站在最初遇见河神的地方。
没有过河,没有村庄,没有灾难。
“不用怕,你只是旁观者。”河神安慰我说道,而她的身体,此时变得越来越透明。
“是那次灾难,让你变成这样?”我犹记得,河床抬升,河水倒灌,那是她的依托,是她神识孕育的地方。
河神点点头:“不过,我打算放下了,不再沉溺悲伤。幸好,这次有你陪我一起经历,听我诉说,看见我的存在。”
我心里触动至极,悲伤的看着她:“其实,你流淌过的大地,滋养过的生命,遇见的每一个人,都会记得你。因为这些地方,都留下了你的痕迹,代入你的情感,镌刻进每一个生命基因里。”
河神灿烂一笑,终化成晨光,融入天地间。
清风吹过,我仿佛听到了她留给世间最后的话:星河璀璨,我,会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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