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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仙姑如遭雷击的一哆嗦,踉跄着后退两步,移到了弟弟身后。韩书安神色冷淡,鄙夷的看着面前的两人,被欺骗后的不爽,让她忍不住要吓一吓对方。
“逗你的,让我按你说的去做可以,下山后我就回家去,不和你再厮混,把这些事情也都咽肚子里。
但是,明天下山时,我要你们把孙秋昂给忽悠上车,就说……就说在山下的镇里人生地不熟,需要他带路,把他也给带下山去。然后报警也好,打12o也罢,把他母亲交给那些人。”
被戏弄后,张仙姑脸色有些不悦,但满口答应下来。
不过韩书安现在可不信她,此时答应的倒挺好,但也只是为了哄住自己,明天指不定就要变卦。等明天一到山下,手机有信号了,她马上就报警。张仙姑这个骗子被不被抓她倒觉得无所谓,可孙母切切实实的需要救赎。
在这个短暂而又重要的插曲过后,他们继续往房间走着,各回各屋儿,各怀各自的心眼儿。
躺回床上,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可韩书安失眠了,恐惧、焦躁、不安,在不断的和心中的勇气对冲。韩书安的勇气在平常就像是蒙尘的蜡烛,让她见了生人都会觉得不安,可有时也会莫名其妙的被点燃。烛光是那么的微小,可总归也是火焰,去烫着那些讨厌的人,抗衡着那些阴暗的恐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窗外的黑色没有那么浓郁了,又泛起那种克莱因蓝。楼外传来鸡鸣,大抵是天亮了。窗外走廊上挂着的大红灯笼,也没有那么瘆得慌了。
……
孙秋昂被臭水玷污,澡也没洗,还在那房间里呆了半夜,身上实在是不干净,恶臭难闻。所以早饭是韩书安做的,做了五人份的西红柿炒鸡蛋,可惜她不会用那大灶煮米饭,只有昨夜的一些剩饭。干脆把菜炒淡些,多吃菜也能吃个半饱,而且大家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食欲。
在做早饭的时候,张仙姑来和韩书安简单的说了一下,她说必须要吃完饭再下山,不然这么早就下山去镇上,是不会有店铺开门的,容易让孙秋昂起疑心。韩书安连头都没抬,说骗人你是专业的,这种事情自然依你。
约莫一刻钟后,走廊传来焦急的脚步声。
“仙姑!仙姑!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妈!她刚刚醒了,她说她感觉很不对劲,让我白天也把她给锁在屋里!”
韩书安正端着饭菜到客堂,就看见换了一身干衣服的孙秋昂又长跪不起。他这回是在房间门外跪的,怕离近了身上的味道惹人厌。
这种连跪带爬,韩书安看的有点麻了,没有昨天第一次看的时候心里颤一下的感觉。再一想到张仙姑是个江湖骗子,只觉得这连跪带爬真是可怜又可悲。
“快起来吧,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就下山去买东西,然后就能布阵法了。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去吧,我们在山下的镇里人生地不熟,你得给我们带路。你别再连跪带爬的了,有仙姑在,保你们母子平安。”
“好,你们就在这儿吃,我……我拿点儿和我妈吃去就行。”
他走了,拿着饭菜离开了。
坐在马扎上的张仙姑看着韩书安,韩书安也端着饭菜站在门旁看着她,就直愣愣的看着,不说话。僵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后,到底还是张仙姑开口道:
“小安啊,仙姑既然答应了你,就肯定把他也给带下山去。等下山后,我就跟他实话实说,咱做到这份上也算是仁至义尽,之后他要是犯倔还想回来,我可就不管了。快过来坐下吧,仙姑稀罕你,不会害你的嘞。要是我昨晚没跟你说,今天完全可以只有我们姐弟俩悄咪着走掉,省去你这个麻烦。”
韩书安挤出笑意:“嗯,先吃饭吧,要不待会儿凉了。”
三人围坐共食,气氛是一种诡异的和谐。韩书安眉头微皱,好奇的问张仙姑:
“仙姑,这是你们第一次遇上真的吗?以前有没有遇到过?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张仙姑停下了筷子:“不是第一次了,淼,这是第几回了?”
“好像是第六次了吧。”
既然是闲聊,张仙姑也是来了兴致,还有一种卸下包袱后的轻松与兴奋:
“我们既然选择做这个门道的骗子,这么多年来,那肯定也不是第一遇上了。我还记得第一次遇上的时候,是一个湖里老是死鱼正口,请我去看看。那时候我应该是已经干了大半年,靠这个挣了不少,不免开始过于自信起来,多少有点膨胀。
当时大晚上十二点,我在岸上做法唬人的时候,倒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是为了装的更像一点儿,我得下水去走几步。这一下水,我就觉得不太对,感觉腿上没什么阻力,就好像有东西在帮着我往下走似的。
神神叨叨的比划了一阵,我想上岸了,可是那股顺着我的劲儿突然反过来,转身往回走时,我是一步都迈不动。水没到我的腰上,天黑水混看不清,但我感觉绝对是有东西在水里。那东西很大,绝对不是鱼什么的,它在水底拽着我。
我开始慌了,但是岸上人们都还看着,他们答应给的钱很多,我只得还硬撑着面子,不声张。我就跟它在水里较暗劲,用力往前迈步子,可是无论如何也迈不动,和那东西僵持着。
然后岸上有条黑狗突然开始叫起来,想往水里跳,人们拉着它不让它下水,给它一巴掌训它:‘你个畜牲!别耽误仙姑做法!’。”
韩书安:“后来就因为的这件事养了黑狗吗?”
“嗯,后来那狗叫的越来越凶,竟把那真家伙儿给吓跑了!当时绝对不是水草什么的缠住了我,在我上岸之后,两条小腿上都沾着一股腐烂的鱼腥味儿!怎么都洗不掉,半个多月才慢慢消掉。后来这么多年,我们还遇上过几回真的,这次,我也敢肯定是真的,而且还不是个逊货。”
张大伯吃饭吧唧嘴,西红柿炒鸡蛋在他嘴里红黄一片,他一边吧唧一边说:
“死鱼正口那次就算是真的,也只是个不成气候的小水鬼儿,要不然也不能被一条狗给镇下去。但是这回可不一样,这次一看就绝对是个硬茬子,趁早脚底抹油开溜就是了。吃完饭赶紧走,在这晦气地方我多待上一秒都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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